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钢轨上的日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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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士鹏
 
每天，我们在大桥的脊背上写字
用道尺当笔
用粉笔在轨腰画圈
桥读得懂这些歪七扭八的符号
那是一个线路工23年的日志
 
螺丝拧紧的声音是逗号
枕木换新的处所是段落
每年夏天应力放散
钢轨像蛇一样扭动
那是桥在翻身
我们按住它
就像安抚一颗不愿服老的心
 
我们把面颊贴在钢轨上
江风把温度吹向我的皮肤
桥说：：：这里轨距大了半毫米
我说：：：知晓了，明天带扳手来
桥说：：：3号墩左边的扣件有点松
我说：：：已经记在本子上了
 
收工的时辰
第一趟搭客列车从远处开来
灯光扫过桥头堡的红旗
桥挺了挺身子
我蹲鄙人行道
看着车轮碾过刚拧紧的螺栓
那节拍像是桥在对我说
明天见，老店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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